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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专访原创文章回顾系列之八十二:杨天钧

祁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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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杨天钧,生于1943年,曾任北京科技大学校长。本文首次发表于2001年8月16日《中华英才》,作者:祁胜利。题图为作者照片】 

杨天钧:钢铁摇篮“摇”出新理念 

文·祁胜利 

不需测算,58岁的北京科技大学校长杨天钧语速绝对算快的,而他的反应也堪称一流,往往记者的提问刚说到一半,他便几乎知晓其意,并可以马上作答。他透露,明年4月22日,也就是北京科大50周年校庆,将会是一次"由原来面向部门、行业向为社会经济发展服务转变的二次创业的誓师大会"。 

经营学校,殚精竭虑摇篮情 

采访杨天钧,印象最深的是他卓有见地的校长理念--"经营学校"。在他看来,市场经济条件下,高等院校也需要经营,而非传统意义上的管理,因为经营不是简单的管理,管理是僵硬的,经营则是动态的。当然经营学校不同于企业,最重要的是要有效合理地把资源配置好。 

他首先力主简约会议、精简机构。以前开校长办公会,有时报告内容很长,还没来及讨论,就到午饭时间了,有的预算要拖上一整天。为此,他提出在贯彻民主集中制的基础上,每个发言的人都要做到要言不繁地讲清,特别是主要负责人提出的议案必须消化得清楚,想好了再说。此举既提高了办事效率,又争取了做其他工作的时间。如今,"只开短时高效的会"在北科大已经深入人心。1999年,北科大34个部处减为19个之后,学校的运转效率明显提高。 

若想经营好学校,杨天钧认为"校长要抓大事、议大事"。他眼中的大事有三:财务、人事和学科发展。 

他觉得争取到更多、更大、更有意义的科研项目校长的根本任务,因此他经常亲自挂帅找合作。另一方面,他明确制度、厉行节约:事业经费与产业经费严格分开;去掉校长办公室庞大的车队,只保留3部车,配1名专职司机,仅这一项就能每年节约15万元;他狠刹为教职工所痛恨的吃喝风,企业界的朋友、校友甚至上级领导来了,也不到校外请吃、不送礼,客人们也都能谅解。 

人事是学校发展的保证,近两年,北科大设立了人才工作基金,专门用于优聘人才,包括副校长徐敬梧在内的70多位高层次人才学成回国。1999年,北科大进行了人事分配制度的改革,对科研经费的管理逾加灵活--校方只提留较少部分,其余在科研成本之外,只要保质保量,项目科研人员可以提取现金。 

"营造良好的学术环境及温馨的人际关系是学科发展的根本",作为校党委副书记,他贯彻江泽民总书记"三个代表"的重要指导思想,在工作中充分考虑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只要有可能,就为教师提供足够的支持。一位从中南大学来北科大任教的教授,孩子要到北京的高校借读,资金上有困难,杨天钧二话不说便替他交足了款项。去年,两栋22层的塔楼已拔地而起,364套三居室已分配完毕,就连30岁左右的副处长、副教授也能住上新房。26岁的年轻教师彭萃说:"毕业留校一结婚就有房,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而我已经住上了一居室,工作起来特踏实。" 

杨天钧如此尽心竭力,完全出自他对北京科大的一片深情。40年前,老家湖北的他踏入了"钢铁摇篮"的大门,1965年和1981年他分别在这里获得冶金专业的学士和硕士学位。1986年在德国亚琛工业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后,他又回到北科大任教。可以说对北科大40年变迁的见证坚定了杨天钧让它旧貌换新颜的决心。 

自称"饮食还成睡眠不好"的他每早5就起床,然后是看书、审阅文件和设想课题中的解决方案,7到7点半把要打的电话打完,8点钟准时到办公室"开门就唱",做起他的"经营"工作。 

曾在国内外大型钢铁企业工作14年的杨天钧说:“在企业的工作经验使我认识了经济、社会发展的规律,而在学校的经历使我明白了高校如何与社会经济结合。”他经营学校的理念总能让人耳目一新:“铁打的硬盘、流水的兵。北科大6万毕业生是我们的宝贵财富,老校友的子女更是我们的后备。学校的教学状况越来越好,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送子入校,北科大也就能生机勃勃” 

改造专业,科技大学名符实 

作为学校领导,身为博士生导师的杨天钧并未疏于学术。他在高炉富氧喷煤方面进行了系统性研究,提出的适量富氧、喷烟煤、氧煤枪、催化燃烧及工业状态燃烧监测等开拓性成果为国内外钢铁界采用,工业试验效益显著。多年来他在在国内外发表论文70余篇,主持中德合作项目研究铌资源利用,应韩国浦项邀请主持高炉超量喷煤项目,率先研究的高炉煤粉燃烧试验装置、风口光纤内窥镜、红外热象煤粉温度分布辨识系统为国内外工业界广泛采用。 

正因为如此,杨天钧才更懂得如何发展学科。1998年9月1日,北科大并入教育部,从而有了更大的调整专业的自由度。杨天钧抓住契机,提出"继续发扬冶金、材料学科,重点发展计算机、管理、信息等新兴学科"的战略,并且要"老学科有新的特征,新学科有更大的突破"。 

为适应社会需要,北科大近年先后开设了土木工程、环保等专业,研究生教育系列中不但有工商管理硕士MBA,还有公共管理硕士MPA。在传统专业中,开设出一批设计性、综合性强的新实验,如"高温超导性能测试"、"光纤试验"、"物理仿真试验"等,让学生能够直接参与到当今国际国内科学研究的前沿工作中去学习、体会新的知识和技术。 

管理、外语、文法等原来的"弱项","走出去、引进来"等一系列新方法被广泛引入,例如管理学院与美国密歇根工业大学合建一个虚拟公司,双方学生各出代表进行上市等网上操作,效果明显。 

在科研方面,杨天均主张基础研究侧重信息、材料、生物科学,应用研究针对市场需要,而"应用物理中几类逆问题的研究"、"冶金过程热力学和动力学研究"、"相图计算"等应用基础研究一直保持较高水平。 

"高等学校要做后天的事。"杨天钧认为,以冶金为特色的北科大,科研应立足于今后10~20年冶金事业的发展。北科大与兄弟单位牵头的"973"项目"超级钢"走细化、高纯净的技术路线,使钢的强度和寿命各提高一倍,也就是说1吨钢能当4吨使。这项易于工业化的科研成果已居世界前沿。 

北科大开发成功并已产业化的稀土磁致超伸缩材料,能广泛应用于航天航空、国防、电子、海洋开发、石油勘探与开采、超声医疗的反噪声高技术功能材料,世界上仅有两、三个国家能生产,是国内外市场上的紧俏货。 

在用高新技术特别是信息技术改造传统产业方面,北科大也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孙一康教授领先的课题组从80年代中期起,先后在武钢、太钢、攀钢、承钢,鞍钢承担热连轧计算机控制系统大型工程项目,创造经济效益近10亿元,不仅使上述大型钢铁企业生产能力和产品质量大大提高,更重要的是打破了外商对该项技术、市场的垄断。如今,国家投资450万美元的"高效轧制国家工程研究中心"已经建成,冷轧重点工程项目的攻关也已开始。可以说在这个领域握有"制空权"的北科大,今后10~20年仍将居于领先地位。 

国家"九五"计划期间,北科大应用成果平均转化率达72.8%,授权专利实施率55%,效益在500万元以上的项目有49项,超过亿元的有7项;被列入国家、地方各推广计划的项目20多项,而"八五"、"九五"期间北科大直接为企业创造效益30亿元。 

重点项目的攻关不但有力地带动了计算机、电子、自动化等学科的发展,而且争取到的科研经费也显著增加,2000年北科大总的科研费超过2.4亿,得到贷款5000万元。 

树立名牌,教学相长有新篇 

“脱胎换骨”后的北科大是个什么样子?杨天钧这样定位:以工为主,工理管文法经协调发展,国内一流、国际知名的高水平大学。北科大其实已经具备了这样的实力-- 

1997年,首批进入"211"工程;1999年,教育部主编的《中国高等学校科技50年》中"高校获奖重大成果一览表"收录北科大12项成果,仅次于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 

在国际上,北科大的冶金、材料专业具有很高的知名度。日本五大钢铁公司通过北科大与中国进行技术交流,工作人员来华培训中文也在这里;这里还是我国接受德、美等国钢铁公司技术的桥头堡;与北科大建立友好合作关系的海外高校包括国际知名大学英国剑桥、德国阿亨和亚琛工业大学等34所。 

而杨天钧认为这些还不够。 

求贤若渴的他认为,"一流的大学要有名师"。为发展计算机学科,北科大引进了中科院院士高庆狮,又把从美国学成归来的冶金物理化学专业的朱鸿民教授请来。在引进的同时,北科大还着力培养自己的师资,机械学院院长张欣欣、副院长王立、热能工程系主任温治等年轻教师已挑起大梁。目前,北科大拥有两院院士9名,"长江计划"特聘教授3名,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3名,省部级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5名。 

高素质的教师队伍还要配上合理的岗位制度,即按需设岗,淡化身份,强调岗位。此外还出台了《教学过失、教学事故认定和处理办法》,严肃纪律、整顿教风,不允许随意调课,不准因出差等原因请人代课等等。以前教授很少给本科生上课,现在杨天钧提出"名师要上课,要给本科生上课,特别是要给低年级的学生上课",以提高教学水平。 

问及将来学校的规模,杨天钧说了"适度"两个字,他接着说:"本科生1.1万人,硕士研究生4000人,博士研究生1000人左右。" 

这么多的学生如何培养?杨天钧的高招是:本科生以素质教育为主,研究生实行教育国际化。 

他倡导素质教育"德为先",因为品质问题是凡事的出发点;而文化、业务素质是在社会的基础和立足点;身体素质是不断取得进步的保证;心理素质则是在经历人生变故和磨难时的自身免疫力。 

"因此,我们可以把素质教育理解为一种先进的教育思想而不是简单的培养模式。也就是要把知识、能力内化为学生的品格,形成其全面的素质。在必要的基础课程教育之外,还应当注重四种能力的培养,即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公共关系和交际能力、宣讲推介自己的能力以及擅与人共事的团队合作能力。其中值得强调的是第三种能力,因为在节奏日益加快和竞争日趋激烈的社会环境中,在5分钟之内是否能把自己'推销'出去,让人家认知并接受你,尤为重要。" 

近几年,北科大的学生社团由10多个增加到50多个,内容涉及文化、艺术、工艺等,成为学生充实和展示自己的舞台。"星期四人文讲座"请名家与学生们交心,每次都得占座才能听得到。北科大原来以体育著称,楼大鹏、李敏宽、梁超等运动员、教练员名震遐迩,如今则是体育、文艺、社团、科技四位一体--田径代表队在全国各类比赛中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女篮获北京高校比赛十连冠,1997年获中国学生首届电脑大赛电视辩论北京赛区冠军,1996年获国际ACM大学生程序设计大赛亚洲区第三名。 

为提高研究生的培养质量,北科大已经从信息学科开始,走联合培养之路:学生可以在国内和国外各做半年论文,双方联合指导,回国答辩。这样一来,学生能够抓住世界前沿的课题,立意高又开阔了眼界,还锻炼了外语。 

如今,北科大的毕业生中不但有大批冶金行业骨干,还有直辖市、省会等若干城市的市长,既有两院院士,又有国内外大型企业的总经理,"钢铁摇篮"已经渐渐被"市长、院士、企业家、高级科技人才的摇篮"所代替。我们期待着来年,"脱胎换骨"的北京科大为祖国做出更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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